哀傷五階段是真的嗎?失去之後,悲傷沒有標準流程

先說答案:大家熟悉的「哀傷五階段」(否認、憤怒、討價還價、沮喪、接受),最早來自對臨終病人的觀察,並不是喪親者必須依序走完的流程。研究者提醒,把五階段當成標準,反而可能讓悲傷的人覺得自己「做錯了」。真實的悲傷比較像來回擺盪:有時沉浸在失去裡,有時投入生活,兩者交替。沒有標準的順序,也沒有規定的期限。


哀傷五階段從哪裡來?

「五階段」出自精神科醫師 Elisabeth Kübler-Ross 的著作《論死亡與臨終》(Kübler-Ross, 1969)。她訪談的是面對自己死亡的臨終病人,描述他們可能經歷的心理反應。這本書讓社會開始正視死亡與悲傷,貢獻很大。

但後來,這五個階段被廣泛套用到所有失去的經驗上,甚至被理解成「一定要照順序走完」。研究哀傷的學者提出提醒:沒有足夠證據支持喪親者會依序經歷這些階段,把它當成標準,可能讓人誤以為自己的悲傷「不正常」(Stroebe et al., 2017)。

悲傷真實的樣子:雙軌歷程模式

荷蘭學者 Stroebe 與 Schut(1999)提出「雙軌歷程模式」,描述悲傷的人常在兩種狀態之間來回:

  • 面對失落:想念、哭泣、回憶、感受失去的痛
  • 重建生活:處理現實的事、學習新的角色、偶爾讓自己休息與分心
  • 他們認為,健康的悲傷不是一直待在其中一邊,而是在兩邊之間擺盪。所以,如果你某天哭得很難過,隔天卻能笑著吃一頓飯,那不是你「不夠難過」,而是悲傷本來就是這樣運作的。

    走不出來,還是我們低估了人的力量?

    很多人擔心自己「走不出來」。心理學家 George Bonanno(2004)的研究發現,經歷失去的人當中,有相當多人展現出比預期更高的復原力:他們依然悲傷,但仍能維持生活的基本運作。

    這不代表悲傷不重要,而是說明每個人的悲傷路徑都不一樣。有人很快能回到生活,有人需要很長的時間。兩種都不需要被評分。如果悲傷長時間強烈到無法生活,那是需要被專業陪伴的訊號,而不是你失敗了。

    不必放下:與逝去的人持續連結

    過去常聽到「要放下才能走出來」。但後來的研究者提出「持續連結」的觀點:很多人並不是切斷和逝者的關係,而是轉換關係的形式。例如在重要的日子跟他說說話、延續他的習慣、把他的價值帶進自己的生活(Klass et al., 1996)。

    愛不需要結束,它可以換一種方式留下來。

    哀傷與原型:戀人與凡人

    在 Soul Alchemy 的 12 原型裡,戀人原型透過連結感受生命。失去時,戀人原型的痛特別深,因為被拿走的正是那份連結。持續連結的觀點,正好回應了戀人的需要:連結可以轉化,不一定要斷裂。

    凡人原型提醒我們,悲傷是人人都會經歷的事。在悲傷裡,最需要的往往不是建議,而是有人願意坐在旁邊。

    在沙遊裡,經歷失去的人有時會在盤中放一座橋、一條河,或在角落留下一個安靜的位置。這些畫面沒有固定的意義,但它們常常讓說不出口的思念,有了一個可以被看見的地方。

    給悲傷中的你:三個溫柔的提醒

    第一,允許自己來回擺盪。哭過之後去吃飯、笑過之後又難過,都很正常。不用逼自己一直悲傷,也不用逼自己趕快好起來。

    第二,為思念找一個具體的形式。寫一封信給他、做一道他喜歡的菜、在某個地方放一張照片。讓愛有一個可以安放的地方。

    第三,讓別人陪你一下。悲傷的人常不想麻煩別人。但被陪伴,是悲傷最需要的東西之一。可以只說一句:「我最近很想他,可以陪我坐一下嗎?」

    重點整理

  • 哀傷五階段源自對臨終病人的觀察,不是喪親者必須依序走完的流程。
  • 研究者提醒,把五階段當標準可能讓悲傷的人誤以為自己不正常。
  • 雙軌歷程模式指出,健康的悲傷是在「面對失落」與「重建生活」之間擺盪。
  • 許多人展現的復原力比想像中高,但每個人的悲傷路徑都不同。
  • 與逝者的「持續連結」,是愛轉換形式的一種方式。
  • 反思問題

  • 你曾經擔心自己的悲傷「不對」嗎?那份擔心來自哪裡?
  • 失去的人留給你的,有哪些是你想一直帶在身上的?
  • 此刻的你,比較需要好好想念,還是需要喘一口氣?

  • 參考文獻

    Bonanno, G. A. (2004). Loss, trauma, and human resilience: Have we underestimated the human capacity to thrive after extremely aversive events? American Psychologist, 59(1), 20–28. https://doi.org/10.1037/0003-066X.59.1.20

    Klass, D., Silverman, P. R., & Nickman, S. L. (Eds.). (1996). Continuing bonds: New understandings of grief. Taylor & Francis.

    Kübler-Ross, E. (1969). On death and dying. Macmillan.

    Stroebe, M., & Schut, H. (1999). The dual process model of coping with bereavement: Rationale and description. Death Studies, 23(3), 197–224. https://doi.org/10.1080/074811899201046

    Stroebe, M., Schut, H., & Boerner, K. (2017). Cautioning health-care professionals: Bereaved persons are misguided through the stages of grief. OMEGA – Journal of Death and Dying, 74(4), 455–473. https://doi.org/10.1177/0030222817691870

    提醒:本文為心理教育內容,受到哀傷研究、榮格分析心理學與沙遊治療象徵觀點啟發。原型描述旨在提供自我反思的入口,不代表固定人格判斷,亦非臨床診斷或心理治療建議。若悲傷長期強烈到無法維持日常生活,或出現想隨對方而去的念頭,請撥打衛福部安心專線 1925(24 小時)或尋求專業協助。

    ——你的內在靈魂嚮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