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一直做同樣的夢？榮格解夢：重複出現的夢，是心靈在對你說一句還沒被聽見的話
又是那個夢。你在一條走廊上跑，後面有東西追著你，你回頭看不清楚是什麼，只知道不能停。或者是考試的那個夢：鐘聲響了，你坐在位子上，發現自己一題都不會，而且好像整學期都沒去上課。或者是找不到路的那個夢，明明是熟悉的地方，卻怎麼走都走不到要去的房間。
醒來的時候心跳很快，然後你會想：怎麼又是這個？
你可能上網查過「夢到被追代表什麼」，看到一堆解夢字典，說被追代表壓力、掉牙代表焦慮、飛起來代表渴望自由。看完好像懂了，又好像什麼都沒懂，因為那些解釋跟你的生活對不上。
榮格對夢的看法，跟解夢字典很不一樣。他不認為夢有一本可以查的字典。他認為，夢是心靈用它自己的語言，對你說一句你在清醒時不肯聽的話。而重複出現的夢，是那句話被說了很多次，你還沒有回答。
榮格與佛洛伊德的分歧：夢不是偽裝，是直說
很多人知道佛洛伊德認為夢是「願望的偽裝」，被壓抑的慾望換了一件衣服溜進意識。榮格早年跟佛洛伊德很親近，後來卻在這一點上分道揚鑣。
榮格認為，夢沒有在偽裝什麼。夢就是它看起來的樣子，只是它用的不是日常語言，而是象徵的語言。夢裡的一條河，就是一條河，但它同時是「流動」「界線」「渡過」這些意義的載體。我們看不懂，不是因為夢在騙我們，而是因為我們忘記了怎麼讀象徵。
他還提出一個很重要的概念：夢有「補償」的功能。意識太偏向某一邊時，夢會把另一邊補回來。白天你堅強到不行，晚上就夢見自己崩潰。白天你告訴所有人你沒事，晚上就有東西追著你跑。夢不是來嚇你的，它是來平衡你的。
重複的夢：一句沒被回答的話，會一直說下去
榮格認為，一個夢如果一直重複，通常代表兩件事。
第一，那個夢在處理的，是一個還沒有解決的內在議題。它不一定是什麼重大創傷，可能只是一件你一直在逃避面對的事。夢會一次一次把它端上來，直到你願意看它為止。
第二，重複的夢常常會在你「終於做了某件事」之後改變。也許追你的東西停下來了，也許你在夢裡終於回頭看清楚它是什麼，也許你找到了那間房間。夢的變化，往往就是心靈變化的訊號。
所以重複的夢不是壞事。它是你心靈裡一位很有耐心的信使，它不會放棄你。
幾個常見的重複夢，以及榮格式的提問
解夢字典會給你答案，榮格式的解夢會給你問題。下面幾個常見的夢，我不告訴你它們「代表什麼」，而是給你一個可以帶回夢裡的問題。
被追的夢。 榮格會問：追你的東西，長什麼樣子？如果你敢在夢裡回頭，它會是誰？追逐者往往是你的陰影，一個你不願意承認、於是它只能從後面靠近你的部分。它追你，不是要傷害你，是要你回頭。
考試或遲到的夢。 這種夢在早已畢業的成年人身上特別常見。榮格式的問題是：現在的生活裡，你在哪一件事上覺得「自己還沒準備好，卻已經被要求交卷」？夢裡的考場，通常不是學校，是你現在的人生。
找不到路或找不到房間的夢。 房子在夢裡常常象徵自我的結構。找不到的那個房間，可能是你還沒進去過的自己。問題是：那個房間裡，你猜有什麼？
掉牙的夢。 牙齒與咬合、攻擊、表達有關。掉牙的夢常出現在一個人「有話說不出口」或「正在失去某種力量」的時候。問題是：最近有哪一句話，你很想說卻吞回去了？
飛的夢。 飛翔可以是自由，也可以是逃離地面。榮格會問：你飛起來的時候是輕鬆的，還是慌張的？你在飛離什麼，還是飛向什麼？
夢與沙盤：同一種語言的兩個出口
在沙遊治療裡，我們常常發現一件事：一個人夢裡反覆出現的東西，會在沙盤裡以另一種形式出現。夢裡追人的黑影，變成沙盤角落的一隻野獸；夢裡找不到的房間，變成一座被埋在沙裡的小屋。
這不是巧合。夢和沙盤用的是同一種語言，象徵的語言。差別是，夢只能被記得，沙盤可以被碰到。當夢裡那隻追你的野獸變成一個你可以拿在手上、轉過來看、決定要放在哪裡的物件時，很多人會第一次發現：它其實沒有那麼可怕。而下一次，夢往往就變了。
讀懂自己的夢：三個練習
第一，醒來第一件事，把夢寫下來，越粗糙越好。 不要整理、不要解釋、不要修飾。就寫「走廊，有東西追，回頭看不到，很怕」。夢在醒來後幾分鐘內就會蒸發，你要做的只是在它蒸發前接住它。持續兩三個星期，你會看到重複的東西自己浮出來。
第二，把夢裡的每一個角色，都當成你自己的一部分。 榮格稱這種讀法為「主觀層次」的解讀。夢裡的追逐者是你，被追的也是你；夢裡冷漠的老師是你，考不出來的學生也是你。試著問每一個角色：如果你是我的一部分，你想要什麼？這個問題會把夢從「發生在我身上的事」變成「我內在正在進行的對話」。
第三，跟夢裡的東西說一句話。 這是榮格「積極想像」的簡化版。閉上眼睛，回到夢裡最強烈的那個畫面，然後對那個東西說一句話，或者問它一個問題。不要預設答案，看看有什麼浮上來。很多人在這個練習裡，第一次讓追逐者停下腳步。它會停下來，是因為你終於面對它了。
夢不是要你解開的謎題。它是你心靈寫給你的信。你不需要讀懂每一個字，你只需要願意拆開它。
反思問題
延伸閱讀
提醒：本文為心理教育內容，受到榮格分析心理學、沙遊治療象徵觀點與煉金術心理隱喻啟發。文中對夢的討論旨在提供自我反思的入口，不是解夢字典，亦非臨床診斷或心理治療建議。若你的夢伴隨長期失眠、強烈驚恐或影響日常生活，建議尋求合格心理健康專業人員協助。
——你的內在靈魂嚮導